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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我的生日。”

 

kit瘫陷在寝室的床上,双手交叠搭在腹部上,疲惫地睁着眼,双目无神地盯着床上方蓝色的帷幔,他也不记得自己维持这样不舒服的姿势多久了。

他根本没法睡好,从曼谷回来之后,他的脑子里全是这句该死的话,即便好不容易闭上眼,梦里的无论哪个谁也会突然变成穿着深蓝色衬衫的forth,笑着对他说——“明天是我的生日。”

梅林啊,他竟然才知道今天是forth的生日。

更难以置信的是, forth的生日并不是在校日,所以这么多年来从未见有人夸张地给forth宣传庆祝,而他竟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回想起来才感觉到奇怪,毕竟每年pha的生日就是一个声势浩大的拉文克劳级长追击战,他们三人一整天都要四处躲避不知道何时会冲出来的猫头鹰,礼物和情书几乎要淹没整个拉文克劳休息室。(他们还要想办法小心翼翼地处理掉这些礼物,那里面多半掺了迷情剂) 现在想想,怪不得每回圣诞假期结束,格兰芬多长桌上forth常坐的位置前总会堆满了礼物,他以为那是圣诞礼物。

礼物。

礼物,礼物,礼物!kit在心里精疲力竭地咆哮着,该死的!他该送什么生日礼物给forth!

这个问题在圣诞节前就已经挖空了他的心思,绞尽了他的脑汁,梅林都不知道他是怎么鼓起勇气在无人的寝室里对着金色飞贼音盒唱歌的。

这是forth的生日,一年一次为庆祝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纪念日。

kit撑起身子,僵硬的关节随着他的动作咔咔作响,他看了眼窗外,天才浅浅地泛白,一切都静止着如同了无生气,只有积雪的树梢被风吹得微微摇摆,现在绝对六点都不到。

他在寝室里翻箱倒柜,祈祷着能翻出什么了不起的宝贝。他掀开搭在椅子上的长袍,下面是前几天从霍格莫德买回来的魔药原料,他咬着唇思考了一下,把东西一股脑地收拾进延展袋里,安静地潜出了拉文克劳休息室。

 

 

“生日快乐!forth!”

forth是被lam的尖叫和没完没了的礼炮声吵醒的,他哭笑不得地拈掉糊了他一脸的纸碎,围着他的床打转乱叫着的损友们往他身上扔了好几个盒子,他坐在床上一一拆开道过谢,lam把还不清醒的格兰芬多级长从床上捞了起来,一边把他推去漱洗,一边说着他晚点再把礼物给他,说要留个悬念。

休息室已经堆起了礼物,forth在里边找出了家人寄来的包裹。从入学起,forth就经常在霍格沃茨度过他的生日,母亲在魔法部的神奇动物保护司工作,圣诞节前后总是比较忙,父亲的事务所也正值忙碌期。母亲给他送了件披风,不知道是什么料子,看起来很薄但非常暖和,父亲的礼物是一本工程相关的麻瓜书籍,自己的麻瓜父亲认为工程学是比魔法还要神奇还要有魅力的东西,在家就总给他灌输工程学的知识。

forth在积成小山的礼物堆里又翻了翻,还拆了好几件包着蓝色包装纸的盒子,他自己也不确定他在找些什么。

 

“五年级的aom?她也留校了,是你喜欢的类型,你上次还夸她说她像个洋娃娃。”

forth给了他的好室友一个假笑加一个白眼,lam已经在他耳边嗡嗡地念了一路,把留校的漂亮女孩们都数了个遍,像一大群的骚扰虻绕着他的脑袋跳舞。从他起床那一刻起,lam就好事地不停追问他昨天的去向,无论自己怎么跟他解释他是回了趟曼谷,自诩全霍格沃茨最了解他的人依然坚称他是在某个角落和某个女孩进行了一场美妙的圣诞约会。

直到他们在格兰芬多长桌边坐下,lam也没停下他的嘴,“还是哪个可爱的男孩?毕竟你之前追过yo来着。”

forth拿起一整个草莓派往那张烦人的嘴里塞,要是lam还不愿意闭嘴的话,他得考虑给他的好友施个禁声咒了。

lam哀怨地看着他,艰难地咀嚼着嘴里的派,小声含糊地控诉好友的粗鲁。一只又一只的猫头鹰大声地扑哧着翅膀飞来,他们习以为常地用魔杖拨开散落了一桌的卡片和盒子,小心地避开那些可能掺进迷情剂的食物。

无视了lam在一旁对一年一度食物浪费大会的碎碎念(“梅林啊!这些女孩们怎么就不能放弃该死的迷情剂?每回销毁这么多巧克力和点心我的心都在滴血!”),forth食不知味地叉起一口可丽饼,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拉文克劳的长桌,kit并不在。

也许是还没起床,forth对心里不断膨胀的失望解释,不愿意去想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今天是适合魁地奇的好天气,forth叫上了留校的几个飞行好手,抄起自己的宝贝光轮就往球场跑。他们不分学院地组成了简单的队伍,仅仅是比哪队的人先抓到金色飞贼。

forth骑在扫帚上高速地在空中盘旋着,用他鹰一样的视力捕捉那抹到处乱窜的金色,躲过了对手的纠缠,抓住了那个带给他无数风光胜利的小东西。

他攥着手上放弃挣扎的金色飞贼,想起了那个躺在他枕头底下相同造型的音盒。

耳边像是又响起那个人哼唱的声音——

“嘿,找球手!别第一次抓住它似的发呆,再来啊!”另一个六年级生远远地冲他喊。

forth晃了晃脑袋,按下心底不断翻滚的烦躁,将金色飞贼重新抛向空中,开始了新一轮的游戏。

畅快地在大冬天流了一场汗,同行的伙伴们情绪高涨地过来跟forth击掌告别,forth拒绝了他们前往三把扫帚的邀约。

他注意到了队伍后的拉文克劳魁地奇队的sutee,他记得sutee和kit好像关系还不错,没有过多的犹豫,forth走到他身边,“sutee,你知道kit在哪吗?”

“嗷,forth学长,不知道唉,我今天一天都没看到kit学长。”

对一脸疑惑的学弟礼貌地笑笑,forth沉默地走向几步外正催着他的lam。

 

 

回到了温暖的格兰芬多休息室,和lam窝在暖和的壁炉边下几盘巫师棋,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他十七岁生日的尾声了。

但forth无法集中精神在巫师棋上,好在他的棋艺一直不怎么样,连输了几把也没有被戳破异样。lam最后赢得有点腻了,把棋盘都收了起来,转身拿出一个袋子,神秘兮兮地递给他。forth看了看lam脸上耐人寻味的表情,拆开羊皮纸袋的封口。

里面是两条麻瓜香烟。

“谢啦lam,心意我领了,但是我要戒了,你不介意我分了吧?”重新封起纸袋,forth抱歉地说。

lam张开嘴吃惊地看着他,甩甩手表示没事,送出去的东西随便forth怎么处理,但他不明白forth怎么突然要戒烟。

forth挑眉,若无其事地解释,“我就是突然觉得这东西没什么好的。”

lam大惊小怪地叫唤着,“这话就像大白鲨教授突然觉得应该给我们格兰芬多多加点分一样,完全胡扯!”

他一把抽走forth手里的纸袋,一脸严肃地盯着他,“你最近真的很奇怪,昨天失踪了一天,今天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不停地东望西望,连玩魁地奇都能盯着金色飞贼发呆,说,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forth不自然地吞咽了一下,动了动嘴,为自己辩护的话还没说出口,一个低年级学弟过来喊他,说休息室门口有人找他。

lam无语地对着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好友冲出去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他这明显就是一直在等人啊。

 

 

一跨出休息室的门,forth就看到正尴尬地和一脸兴奋的胖夫人面对面眼瞪眼的kit。

胖妇人见了他浮夸地叫了起来,而kit像是终于找着了救星,激动地冲他招呼,“嗨,forth!”

“嗨,kit。”见到了消失了一天的人儿,forth感觉到他不安分了一天的情绪神奇地平静了下来。他想问他今天都去哪儿了,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kit拽着手快速地往一个地方走去。

“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他几乎是被kit拉着狂奔,经过了好几条走廊和楼梯,还差点撞翻了一副盔甲,最后来到了天文塔顶。

十二月几乎是刺骨的冷风毫不留情地搜刮着天文塔间,天文塔顶的地上架起了坩埚,原料和魔药书籍乱七八糟地摊在地上。kit稍稍弯着腰,大口地喘着气,白雾成片地遮住了他的脸,他小心翼翼地从在坩埚旁的一个袋子里拿出了一瓶魔药,“生日快乐,forth。”

forth接过手指大小的瓶子,里面的液体在月光下晶莹剔透。

看起来像是书里提过的福灵剂。

“这不是真的福灵剂,药效要短很多,但已经很了不得了。这是我和pha、beam花了几年,看遍了图书馆里魔药类的书,试验了无数次才研究出来的秘方。这个其实也很不好做,要用的材料很复杂,那么巧之前去霍格莫德买了要用到的原料,我就想着试试,这还是我第一次没有他们的帮助做成功!”

kit还在兴奋地说着他是用了什么方法才做成这种珍贵的魔药的,整个人看起来晕乎乎的,眼底下有明显的黑影,不知道在吹着冷风的天文塔顶待了多久。

眼前的人笑得眯起了亮晶晶的眼睛,脸颊可爱地陷进两个窝,骄傲地微微扬起下巴,就像是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猫。

lam探究的脸又浮现在脑海,“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forth专注地看着kit脸上每个细微的表情,他想,所有的线索都不可避免地把我引向你。

他好像总是在跟kit说谢谢。

是时候要改变了,他有千言万语等着要对他说——

 

他拧开盖子,一口喝完了整瓶的福灵剂。

kit着急地扑上来,“呃咦!你怎么现在就喝了!”

forth按住他的肩,“因为我要许愿了”,他低下头勾起嘴角,看着kit露出慌张的表情,“喝了它,我的愿望肯定能实现吧。”

“昨天的圣诞节愿望我没有许,所以我要许两个愿望。”

kit想要嘲笑六英尺的格兰芬多不常见的孩子气,却又被forth的眼睛死死锁住,着了魔似的无法移开视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

“第一个愿望”,forth凑近了,打破了一直架在他们之间的安全距离,轻柔地挑开栗色的头发,在kit的额头上烙下一个温热的吻,“我希望,kit能和我在一起。”

额头抵上额头,体温随着相触的肌肤蔓延、上升,脉搏突突地在他太阳穴跳动着,他们的呼吸胶着在一起,谁也不知道狂乱的心跳声是属于自己还是对方。

“第二个愿望”,他贴着另一个男孩的嘴角,敛起睫毛深深地看进他的眼里,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头发中,低哑地诉说他最后的渴望,“我想吻你,希望你不要拒绝。”

他终于贴上kit的唇,他们之间不再有距离。forth偏着头加深了这个吻,缠绵地舔着kit的唇,诱哄他为他张开嘴,不留余地地占据着对方的唇舌,心脏被巨大的满足感填满,又马上被可怕的欲望刺出一个洞。

他紧紧地把kit圈在怀里,像是要把另一个体温嵌进自己的身体。这感觉对极了,像是潮湿阴冷的房间终于被点起了壁炉,像是缥缈虚无的梦境终于成了真,像是缺失了一部分的木偶终于找回了他的鼻子,像是无望地在磅礴的雨里飞了一圈又一圈,终于抓住了他的金色飞贼。

forth感觉到一双手轻轻回揽住自己,肩窝里闷闷地响起kit藏不住笑意的声音。

 

“都是因为我福灵剂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