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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位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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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每一次計劃以外的開房,似乎都需要些機緣巧合。

上個月業務部門一連接了好幾個大Case,連帶著設計部連軸轉了好幾個大夜,每個人都是黑眼圈掉到胳肢窩。前幾天好容易清閑下來,那幾個好事的又鬧著要聯誼,一個個癟著個臉,往公司群組發褲襠結蜘蛛網的表情包。好幾次路過茶水間的時候都聽到立呈在那裏嚎,
“我為了公司,小雞都餓瘦一圈!再不出去見見世面,過幾天都要長蘑菇了吧!”

上頭在核實過業績後倒是很爽快地給批了個兩天一夜的團建,財大氣粗直接包場了山上的野營營地。出發那天立呈還喊上了一群青年靚女。他們畢業前都是同一個野營社團的,長得盤靚條順,活潑又會找話題聊。這次聯誼因此尤其熱鬧,整個營地充滿了快樂的空氣。

酒足飯飽後他們叫喚著要玩劇本殺,我不太會玩,但又不忍心看到立呈因為玩得太菜被集體票死,就和沐仁一起加入了。

和我拿情侶本的是個年輕的弟弟,身材很好,腰上系著一件沖鋒衣,看著有點靦腆好看。第一輪盤邏輯的時候交代不在場證明,我隨口扯了個謊,說我昨晚一整夜都和男友在一起,一直到天亮了才分開。他看著我楞了一下,說沒錯我們一直在一起。

沒多久大家都玩high了,立呈還開了瓶紅酒調動氣氛。他皺眉要了一杯果汁,推脫說自己酒量不好。我也不太想喝,不是因為酒量差,而是想著留點理智去酒吧調情。G-Heaven這兩天也在搞聯誼派對,很明顯我對那一邊更感興趣。何況一大早就有五個聊著感覺不錯的男人發信息約我晚上見面;剛手機在口袋震動了一下,估計又多了六號候選人。

我的“小男友”喝了點果汁,見我什麽喝的都沒要,就把他那杯放在了我倆中間,把他喝過的那邊轉向另一側。我沖著他笑了笑,又把玻璃杯轉過來,貼著他喝過的地方喝了一口。他低著頭,也不知看見了沒有。
到最後投票兇手的時候,他也還是那副低著頭拒絕表態的樣子。我演技很差,前幾輪差不多就被盤出來了。沐仁原本還想著給我放個水,想了想還是舉手了,大概是猜到了蕭立呈的二號兇手位。這時候他忽然擡起頭看了我一眼,問我是不是我幹的。我無所謂地搖了搖頭。於是他就成了全場唯一一個沒給我投票的人。

和他同行的一個女孩子當場叫了起來,“林嘉威!你這人要不要這麽戀愛腦啊!!!”

原來是叫這個名字。

立呈也哈哈哈笑出怪叫。他喝得有點上頭,在那裏起哄讓他帶著我私奔。他被笑得整個人都快熟了,我也借口上廁所趕緊逃離火力中心。等我在外頭轉了一圈回來,就看到林嘉威換好衣服準備回去。我趁機也說家裏有事。
立呈一左一右摟著兩個妹子,因為喝多了有些大舌頭,在那裏嘟嘟囔囔著要開始第二個本。我囑咐沐仁待會照顧他一下,穿上外套跟在林嘉威身後出了帳篷。

我看著他套在黑色沖鋒衣裏的精瘦背影,心裏盤算著今晚面基的人選。他全程低著頭自顧自走路,既不像是要遠遠拋下我,也沒表現出一點要和我一起走的意思。

“你喜歡哪個數字?”快要下山的時候我突然問。他有些詫異地回頭,明亮的星空恰好鋪平在我倆頭上。
當時我已經決定好了,他回答數字幾,我就和消息列表裏的第幾個男人約會。沒想到他認真思考了一下,說了個數字7。

要死,今晚剛好只有六個男人約我。

我有些好笑地問他,你就非得說這個答案?
他反問我,那你希望我說什麽?我笑笑回答他說沒什麽。

沒一會到了營地邊上的交通道,他打開手機軟件準備叫車。我騎著我的小電驢靠近他,看他細長的手指在夜裏十一點偏僻山區空蕩蕩的車源界面上亂敲,一時起興問他要不要坐我的車一起走。他想了下點點頭,接過我遞給他的頭盔。
等騎到市區繁華的街道,我剛準備問他地址,他卻忽然出聲問我附近有沒有還在營業的咖啡館或麥當勞——說是和家裏人說好了要在外面過夜,這會兒既不想回家,又不想回去接著玩讓他體驗並不怎麽好的劇本殺。

我瞥著他明顯有點低落的臉色明知故問,心情好極了。
“怎麽,剛剛我是兇手,讓你很受打擊哦?”
通過後視鏡,我看見他點了下頭,搭在我腰上的手臂下意識收攏了一下。我忽然想到我那蹩腳的不在場證明,就問他要不要找地方喝點酒放松一下?他猶豫了下,很乖很乖回了聲好。

我找了間常去的酒吧停好車,進去熟門熟路挑了吧臺的位置坐下。他看上去是第一次來,拿著花裏胡哨的酒單一直在緊張地咽口水。我問他,第一次來?他說是。我湊近去敲著酒單上的長島冰茶,故意問他,這杯怎麽樣?他點點頭說好。我笑笑,給他叫了一杯度數很低的雞尾酒,然後給自己要了一杯伏特加。

他的酒量真的很差。酒吧到了午夜場變得燥熱,舞池裏開始擠進越來越多的人。我給他點的酒也是我第一次來酒吧時喝的,酸酸甜甜的很好入口,還加了很多冰。開始他還會小口去抿,沒一會兒熱起來,仰頭小半杯就下去了。我那一杯也快見底了,他看著我,探過身和我碰了下杯,一口氣全部喝了。

我問他,那邊卡座正在玩骰子的是我的熟人,我們要不要過去和他們拼個桌?他搖搖頭,像只小動物一樣搖著我的手臂說不要。沒一會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好像放開了一些,喊過服務生拿來了酒單,憑感覺給自己加單了一杯烈酒。
我還記得那杯酒叫Zombie,翻譯過來是僵屍,裝在一個骷髏頭造型的酒杯裏,加了很多碎冰。我湊過去抿了一口,有點嗆,入口有種很獨特的爆裂感。不過我還沒品行惡劣到縱容一個第一次來酒吧的人喝完一整杯度數並不算低的酒,想了想,和服務生要了一排六個的小空杯把酒分倒在裏頭,又找了兩個骰子過來。他興奮起來,要和我猜點數,輸的人喝半杯。

然後我就開始輸,一連輸了五把。我半撐著腦袋靠在吧臺上,對著他抱怨運氣差。他笑了,說那我們改比大小好不好?我同意了,終於贏下了第一把。第二把他又輸了,把我喝剩的半杯倒過去喝。我感覺他也有點上頭了,說話都開始變得輕飄飄的。沒一會他話開始多起來,說自己性格敏感又喜歡瞎想,總是那個大半夜被失戀的朋友喊出去傾聽的人,而我卻願意陪他坐在這裏喝酒,這就讓他很想哭,感覺像是遭遇了偶像劇劇情。

我和他碰杯,讓他對自己自信些。期間我過去卡座和朋友打了個招呼,回來時正看到他坐在那兒蹙著一點眉,像是一尊漂亮的寫生石膏像。邊上的舞池鬧哄哄的,他臉上、脖頸、裸露的手臂上都是中央彩燈的顏色。我湊近去,忽然很想舔掉他胸口沾上的彩色燈光。

他看到我過來,笑了。我挨著他坐下,問他在笑什麽。他說我讓他想到經紀人最近讓他接觸的一個劇本,他只看了個大綱,但是記得很清楚,有一段是兩個男主角在吧臺喝酒,然後借著酒勁上床。我笑了笑,接著和他搖骰子。他繼續輸,喝掉了最後半杯酒,整個人倒在吧臺上,撐起半個腦袋看著我。

“我本來沒想和你來酒吧的,”他說,“我其實有點慢熱,不喜歡酒吧的氛圍,也不喜歡和才認識的人一起喝酒……一開始只是劇本大綱裏剛好有一段酒吧的劇情,我怕我到時候演不好,就想說提前過來體驗一下氛圍。”
“然後,然後,我本來想說,你陪了我一晚,哪天再邀請你參加一次聯誼介紹美女給你,”他抓了抓頭,像是努力組織著語言,“結果這裏到處都是兩個男的在接吻。”

我沒說話,喊過調酒師又要了兩杯雞尾酒。我以為他會接著往下說一些諸如理解啊、尊重之類的話,他卻突然開口問,你說他們接了吻後,會不會去外面開房間?他又問,你能接受第一天認識就去外面開房間嗎?
我思考了一下,說如果對方不介意的話,我就可以。他笑了,說想去那邊空出的卡座坐坐,問我可以不可以。我說可以。
上個星期也是在這間酒吧,有個男的問我接不接受一夜情,我記得我的回答是不太接受這種純粹被欲望驅動的短暫的關系。但是面對這個人,我好像沒辦法思考很多,滿腦子只有可以、可以、可以。

他於是拉著我的手,沿途又和服務生要了兩杯清酒。路過我朋友那一桌的時候,還很大聲地和他們打了招呼。到了地方他也沒有松手的意思,坐下後直接把臉埋進我肩窩裏。我也把頭擱在他肩膀上。那兒新出了點薄汗,聞著潮呼呼的。靠了一會兒他又說想要抱我,我默許了,調整了下姿勢,和他非常緊地摟抱在了一起。我感覺他練得很好的胸肌貼上了我的胸,我們兩個的心跳聲混在一處,身體發熱。

服務生端著清酒過來的時候他的頭腦已經不那麽清醒了,在那裏仰著臉問那個人,這酒後勁大嗎?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後居然還有些委屈。沒一會兒又悄悄湊到我耳朵邊上問我,“你說自己酒量差還作不作數?怎麽喝了這麽多還不醉?”
我反問,這還不夠醉嗎?
他咯咯笑出一排大白牙,說,不夠呀。接著不等我回答又往下說,這可怎麽辦,我還想快點把你灌醉。

他光明正大說出企圖的時候,還是一副很溫順很純良的表情,反倒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羊。
我阻止了他勇完就慫、甚至為掩飾緊張開始往嘴裏灌酒的行為,和他說,那你應該單方面灌我才行。他想了一下,說好,那我們一會兒玩猜拳,你每一把都出三。

我們倆又喝了一會兒,碰杯把杯子裏最後一點酒都喝光了。他的理智已經有點時斷時續的狀態,整個人很興奮。我扶著他起身結賬,兩個人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刷卡的時候他還抱著我,腦袋枕在我肩膀上傻笑。
我玩著他耳朵上的裝飾,說你喝醉了好像一只小綿羊,讓人真想牽回家。他聽話地咩了一聲。

結完賬,我們去外頭打車。冷風吹得人很舒服。我對著司機報了個常去的快捷酒店名,他居然還記得叫師傅捎上我的小電驢。

等車的時候他又問了我一遍能接受認識多久以後上床,眼神跟個鉤子似的探過來等待我的回復。我說如果感覺對了隨時都可以。
原本我還有些顧慮gay圈吸煙刻肺的那句『不要靠近直男會變得不幸』,但就是這個並不清白的眼神讓我篤定了今晚要和他開個大床房。

等進到房間,差不多都快三點了。通常這種時候我不喜歡開燈,就過去拉開了窗簾。沿街瑰麗的霓虹燈光剛好照進來一點,讓人聯想到避孕套上反射出的漂亮光澤。
一進門他就把外套脫了,只剩下一件黑色背心,精瘦,前胸出了一層薄汗。他的肩膀是很寬厚結實的那種,腰幹卻又細又窄,坐在那兒很標準就是我最喜歡的類型:腿長,膚白,低音炮。

我扯松領帶問,你確定要把第一次給我?
他想了一會兒回復,和男人做愛嗎?我說是。這次他沒想,直接走過來和我接吻。我攬著他的腰把他帶倒在大床上,胡亂親了一會兒,隔著布料啃他的肩膀。
他被我弄的有些熱了,空出一只手開了房間的冷氣,又把背心扯下來丟在地上,喘著氣詢問能不能脫了我的。我說可以,配合他把礙事的褲子和鞋都拽了下來。他脫了自己的褲子就開始解我襯衫的紐扣,笨手笨腳的,快一分鐘了才解開第一顆。黑暗中我聽到他小聲罵了一句臟話。這還是我今晚第一次聽到他罵人,有點可愛。

我撫摸他後背和手臂緊實的肌肉,很想立刻就在上面留下高潮時撓出的指甲印。只是他的技術實在差勁,好幾次親吻到腹溝就不敢再往下,甚至還有點想退居下線換我攻他的意思。可我也太久沒當攻了,又不記得該怎麽給第一次的人做擴張,只能親吻他的前胸和腹部安撫。好在他很快就來了感覺,摟著脖子交換了幾個深吻,就開始有些心急地吸咬,手指摳進去入口的地方。我沒有反抗,有點難耐地挺了挺腰,擡起一條腿掛在他後腰上,拍拍他的肩膀讓他耐心些。

他突然出聲問,有些抱歉。“我是不是一開始就讓你不舒服了?”
我摸摸他的頭發讓他不要擔心,不要總想著做不成,做好當下的事情,前面總會有路的。
沒一會他又猶豫著開口,說一會兒我要是把你弄疼了,你喊出來,可以換你在上面。我反問,就你這尺寸,還能夠一點不弄痛我就進來哦?他沒忍住很大聲地笑了一聲。

我帶著他就差把所有我知道的體位都試了,從床頭滾到床尾,抵在浴室的瓷磚墻上,往浴缸裏灌滿水。期間我喘得受不了,一邊平復著呼吸,一邊誇他有天賦,比我見過的很多人強得多了。他聽著這話卻停下來,突然有些負氣地猛搗幾下,冷著聲音問我,你和很多人上過床嗎?
我說也沒有很多,比起上床,我還是更喜歡調情。說完想了想又往後加了一句:和前任分手以後,你是第一個。
他卻像很滿意似的哼出一聲,俯下身十分愛憐地親吻我的眼睛、鼻梁、和脖頸上的汗液,一遍又一遍。我還以為他這樣好脾氣的人不會有占有欲。

等天色差不多開始蒙蒙亮,他才停下來,皺眉用手掌蓋住我被陽光照到瞇起的眼。他下床去拉窗簾,回來時我問他不做了好嗎?他嗯了一聲,站在冷氣口把身上的汗吹幹了,這才抱著我舒舒服服睡了過去。中間我看到他偷偷摁亮手機看了下時間,6:25,我們差不多做了三個小時。沒一會我又聽到他背過身打字的響動,一看,居然在谷歌上搜索三小時的房事時間算不算短。我閉著眼,很艱難才沒讓自己笑得過於明顯。

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快要十點了,摸摸身邊的床位,有點涼。窗簾被拉開了不會讓陽光照到床上的那一半,我看到他赤裸著上身坐在窗邊,頭發有點淩亂,整個人像是一顆白雪裏生長出的蓮。等我從浴室洗完澡出來,他已經又躺進被窩裏,上身穿上了那件緊身的黑色背心。
我不太想讓我們之間的氣氛變得太尷尬,就主動找話題和他聊。聊了一會兒說到那個他正在接觸的劇本,同性題材,大尺度床戲加吻戲。他有點擔心自己做不到那些,又不想讓經紀人失望,這些天壓力一直很大,這才想到去野營排解一下心情。

我說你幹嘛對自己這麽沒自信,真刀實槍的你不也做得很好?
他笑了,說也是,又感謝我提前讓他練習了吻戲和床戲。我看了下時間,10:45。我問他,那你想要加訓嗎?他斂著眼睛不說話。我又問,還是你想繼續和我聊聊天?他沈默了很久才回了一句,看你,我都可以。
我說,下午三點半我答應過我弟弟要陪他去買球鞋,所以如果你想做愛的話,我們還有差不多四個小時,但如果你還想躺著和我聊會兒天,那我們做愛的時間就會少一些。

他想了想,起身拉開另一半的窗簾,整個房間變得大亮。我以為他不想要了,他卻突然把手臂撐在我頭兩旁,俯下身湊近我耳朵問我:你還記不記得昨天最開始的那個姿勢是怎麽樣的?
我反問他,你自己做過的你不記得?
他說,記得,可我想在清醒的時候再和你做一次。話沒說完他自己就臉紅了。我倒是沒再矯情,趁著剛洗完澡那處還軟和,上手套弄幾下,扶著他的小兄弟坐了上去。清醒時候的他似乎又回到了昨晚剛和我拿到情侶劇本時的狀態,很克製,又有點害羞。好幾次我在他看向我的時候拉著他的手摸我的胸肌,他居然驚叫一聲,空著的手飛快往邊上一撈,抓過個枕頭就把臉埋了進去。
昨晚我們在做的時候有一個面對面的體位,我很清楚地感覺到他在看我。早上再做的時候,他卻把視線撇開了。我故意問,為什麽不看我,是不想看,還是不敢?他說不敢,害怕之後每一次和別人上床,眼前都會是我的臉。話沒說完臉就又開始紅,捂著我的嘴非常刻意地換了個姿勢。

我們又做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才結束。我簡單沖了個澡,擦著頭發瀏覽手機裏的line消息。沒一會他也從浴室出來,皺眉讓我先去把頭發吹了。我嗯了一聲,點開公司群組爬樓昨晚999+的八卦。昨天晚上立呈喝多了硬要和沐仁比唧唧大小,沐仁寧死不從,一早上就發消息和我告狀。沒多久立呈的語音消息也發送了過來,我點開語音,那張緊隨其後的圖片文件正好加載完縮略圖——鬼知道事情發展到後來蕭立呈到底在想什麽,楞是追著沐仁在人脖子上種了個草莓,還洋洋得意拍了合照。

他赤腳走過來要給我吹頭發,表情有點嚴肅。

“林嘉威。”我喊他的名字。吹風機的聲音嗡嗡的,我靠在他冒著熱氣的胸口,“一會兒回家前,也在我身上種個草莓吧。”
他楞了下,問我怎麽知道他名字的。我說昨晚你偏袒兇手被你朋友抗議的時候。他認真思考了一下,笑了,說那我也知道你的名字了,只是你比我大,我沒辦法和你朋友一樣喊你小葉。
我說,你再想一想,當時在場的,我好像是有兩個朋友。
他又思索了一會兒,從後頭摟了我的腰親吻頭發,說,幸司,葉幸司,對不對?
我說對,你記著了,要不你給我留個吻痕標記一下好不好?他沒多想就咬上我的鎖骨,吮吸了一下又停下來,改為蜻蜓點水的一個吻,說還是不要了,下午你還要回家,和你家裏人不好交代。

我和他在停車的地方分別。他沒有再要坐我的小電驢回家,招了輛出租車準備去公司談談劇本試鏡的事。臨上車前我叫住他,
“可以加個line嗎?”
他猶豫了一下拿出手機,屏幕閃爍了一下,剛好沒電了,這件事就沒有成。我又問,我們以後還會見面吧?他搖下車窗看著我,似乎想說什麽。不過到底沒有說,沈默半天只憋出一句,
“先別想我的事了,快去找你弟吧。”

我對著逐漸駛遠的出租車揮手,祝願他工作順利。他從車窗伸出一只手回應,袖口濕了一小塊,看著像是哭了。車開遠後我還在原地回想了好一會,想半天也沒記起剛剛說的話裏任何能讓他感動到落淚程度的詞句。

到家後不久我就收到了一筆來自未知賬號的轉賬,是那天酒錢的一半。我發了消息過去,是個空號。隔幾天吃飯的時候我問立呈,那天團建一起參加的美女帥哥裏,你還記不記得穿黑色沖鋒衣帶著帽子的那個男生。他卻突然踩了老鼠夾似的哇靠哇靠起來。沐仁看著我,欲言又止了有一會才開口,
“那天我們回家後Check了電腦才看到消息,他原本約好的那幾個臨時有事並沒有過來參加聯誼。我查了下那晚和那群人聊天提到過的一些地方,地圖上根本查不到。不過這個事與其說是靈異事件,我倒是覺得,更像是兩個獨立的宇宙空間…… ”

“我和你講我和你講,我在網上查了一下,這個就叫做什麽,對,錯位時空!”
立呈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把我們攏在一處說悄悄話。
“兩個本該毫不相幹的平行宇宙裏的人,因為因果律某一時刻的錯誤運作,相遇了。比如我,和那一天差一點就可以成為我女朋友的Angle。”

這時候沐仁忽然問我,有沒有看過一個電影,叫超時空什麽什麽的。話沒說完就被立呈插了一嘴,問是不是蓋亞奧特曼的劇場版。他怒了,伸手就要去捂對面人的嘴。
我看著他們兩個像是一對小情侶那樣打鬧,心裏有那麽一瞬間空落落的,有點難過。林嘉威臨走留給我的紀念我就放在口袋,那一天陪我弟買完球鞋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就怎麽都找不到了。問永傑,他面無表情看著我,也說沒看見。

我和林嘉威的那一段時光就像是一場沒留下任何痕跡的夢。那會兒臨別時我還覺得自己盯著人看的行為多少有些矯情,現在再一回想,我是真有點後悔那時候沒有再多看他幾眼。
那個酒吧我後來又去了幾次,無論是一個人去、還是找人一起,都覺得沒意思。再後來工作忙起來連酒吧也很少去,一坐下腦子總不自覺回想到那晚的味道,烈酒入口都感覺寡淡無趣。再加上我已經28了,也是時候找個伴侶好好穩定下來。

 

昨天上班聽同事說公司新招了一批員工,過幾天設計部就會有新的花藝過來報道。我讓王姐向人事部要了新員工的視頻資料給我,她手滑,錯誤往群組分享了一個bl片段沒來得及撤回。我看了,學長和學弟,經理和隊員,隔著排球的攔網接吻。沒一會兒她嘿嘿笑著過來我工位讓我全當無事發生,我問她,這個劇叫什麽,她說叫越界。還問我,總監,你對這個也有興趣啊?
我搖搖頭,說我並不喜歡這個劇名,比起逾矩後再難回到原來的關系,倒還不如一直把那點心思藏在心裏。

那天事後和林嘉威躺在床上的時候,我摸著他耳朵上亮晶晶的裝飾,想要讓他送一個給我。他把兩個耳飾都摘下來放到我手裏,問我沒打耳洞想要這個做什麽。我說我要留著做個紀念,以後看到就能想到他。
他露出一個笑,指腹摩挲我的肩膀,問我會不會拿回家就丟在抽屜裏,然後很快把他忘了。我沒說話,伏在他胸口又小睡了一會兒。

其實我從一開始就不想很快忘了他。
對於我和他本該是One Night情人的關系,或許我早就越界了。

 

-The End-